世人皆都连连赞叹,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夜明珠,个个都大开了眼界,想来先国后的瑶光殿中也才只吊挂两颗,就已如同白天般,如果这八颗夜明珠悉数吊挂在柔仪殿中,岂不是珠宫贝阙,天上瑶池,人间那里能得呢?
她斜着眼睛打量了好半天国后,见国后的姿色并未超越本身,却享得国主如此盛眷,那金玉珠宝、绫罗绸缎各种别致的玩意儿是一拨又一拨地搬了出去,未免眼红妒忌。
她一双和顺的大眼里像是盛满了春水般,秋波欲流,眼色相钩,微微漾起了笑意,便是勾魂夺魄,她像是一朵才沾了凌晨露水的蔷薇,含苞欲放。
嘉敏越听越感觉蹊跷,但见温修容王旁略一点头,众寺人四散开来,用隔筒密插杂花,遍插在梁栋窗壁上,一时候只见殿中花影锦簇,芳香四周暗涌。
“哟,好一个‘锦洞天’,当真是斑斓繁华,让嫔妾本日大开眼界呢!”说话的不是别人,恰是一旁看着眼红的裴夫君。
马上,又有十二个宫女整整齐齐地上前,排成了长长的一队。
再看宫内,主殿矗立云霄,台阶重重,连廊回旋,翼楼飞起,卷烟环绕,自此以后,这宫中的堆金叠粉处,是她再也逃离不了的处所。她的手心被国主紧紧地握住,那一刻,她从未感到如此安然。
站在宫门之处,了望南边,但见巍峨的凉城一望无垠,甲第朱户鳞次栉比,通衢大道无数,大道两边的绿槐郁郁葱葱,香车玉辇堆金叠粉,一片繁华斑斓的乱世气象。
嘉敏方才重视到她,一个美得发光的女人,遗憾的是,她的美艳中带着刻薄之气,只剩下皮相仙颜了。
她说罢,沉声叮咛道:“夜蓉,还不出来拜见国后娘娘。”
仿佛能感受她的严峻,国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心,对她暖和而鼓励地一笑。
“姐姐……”嘉敏扶起了温修容,她身穿钿钗号衣,打扮倒是非常朴实,气度平和圆融,涓滴也不像是暂理六宫的嫔妾之首。
温修容蓦地想起,那还是在王府中提及一眼之语,顶多也只是做做梦罢了,没想到十余年后好梦变成了眼下的究竟,只是她又拿甚么与这位的年方潋滟、朱唇皓齿的柔情少女比拟?
而温修容呢,与先国后的年事相仿,再过一年就是三十的年纪,比如春季的水中荷花,此后也只要枯叶相伴了。
“我只恨本身无能为力,如果光阴能够倒流,我只愿在府中照顾妇夫人,相伴夫人到老,也幸亏她跟前略尽一尽孝心。”温修容说着,眼中黯然落下了泪,一滴滴地落在了翟衣上,泅湿了好大一片衣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