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碧满脸是泪,边说边哭:“那天奴婢本来在奉侍淑媛娘娘梳头,冯婕妤身边的忍冬俄然过来,说孙嬷嬷和宋嬷嬷在御膳房筹办娘娘的食材,忙不过来,让奴婢去帮手。奴婢立即便去了,可一进御膳房的侧面耳房,就有人从内里反锁了房门,把奴婢困在内里。一向到傍晚才有人闻声奴婢的喊声,把内里的锁砸开,但是淑媛娘娘已经……”

一进了灵堂,没有天子发话,一时半会就很难出来了,如果那暗中布局的人想要她的命,此时也是最好的机会,恰好能够形成她惧罪自裁的假象。冯妙心机急动,一出殿门,便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玉镯子,放进刘全手里:“有劳刘公公,灵堂阴冷,我恐怕受不住,能不能费事公公替我传句话?”

崇光宫正殿内,医正、医女、宫女跪了一地。拓跋宏坐在紫檀木案一侧,神采阴霾,带着哑忍未发的肝火。冯妙刚跪下见了礼,拓跋宏就指着心碧说:“你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小皇子拓跋恂的一边脚指上,趾甲分红两片,上面一片略长,上面一片略短。冯妙仍然记得,北海王拓跋详为了林琅大打脱手那天,出错落水脱下了靴子,他的一片小趾甲,也长成这个模样。

冯妙低头不语,此人伎俩高超,连医正也措置得如此洁净,让她底子没有马脚可寻。明天这一劫,看来是躲不过了。想到此节,她干脆闭了嘴不说话,说得越多,就错得越多,一步步踏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这场委曲,只能今后再想体例洗脱了。

冯妙压住涌上来的咳喘,尽量安静地答话:“是皇上命嫔妾去替林姐姐尝药的,嫔妾如何也不会在这时候改换林姐姐的药。”内心万分委曲,却不能表示出来,情感颠簸,连带着胸口的气闷感也更加激烈。

可骇的动机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她本身否定了。连平常男人都绝无能够认下一个血缘不纯的孩子,更何况那还是天子?她亲眼瞥见拓跋宏如何为了林琅哀恸欲绝,这感情是做不出假的。

腿上一阵阵地发软,冰冷的澄泥金钻上,散出彻骨的凉意。“即便如此,这跟嫔妾有甚么干系,前一晚,嫔妾整晚都在崇光宫。”她转开视野,不想在他面前流一滴泪。

他瞥一眼天子,又悄悄看一眼挺直身子跪着的冯妙,才大着胆量说:“臣查过贞皇后出产当天早上喝过的汤药,内里添了蓖麻、巴豆、火麻,另有……麝香、益母草、牛膝、鸡血藤,都是助产活血的药剂。这些药激发贞皇后早产,又使贞皇后在出产以后血崩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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