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瞥见我霍地站起来，奔驰着扑到我身上，叫道：“姐姐！”
阿柳终究把脸从碗里抬起来，打了一个饱嗝。我假装没瞥见那两个朱紫脸上喷薄欲出的大笑，对阿草柔声道：“吃饱了？”
临淄王转头问道：“这孩子便是姑妈在粥厂碰到的那病死妇人的女儿？”
“做甚么游戏？”惜福郡主也是贪玩的，在宫中被拘束惯了，现在也想借机猖獗一下。
惜福郡主和临淄王都看呆了，相视而笑――这两位生于繁华善于繁华的朱紫，何曾识到过饥饿的滋味！惜福郡主指着桌上的酱牛肉道：“这个给她夹点。”
惜福郡主瞪他一眼。临淄王俄然拍着脑袋道：“想起来了，昨日阿忠仿佛来跟我说过，说姑妈把阿谁小女人先放在阿草这里！”
有了阿柳坐在中间，这顿早膳吃得颇不孤单。我才刚缓缓地提及昨日自景兴寺出殡的事，才开了个头，内里便有人来报：“临淄王殿下要过来共进早膳。”
我愣怔地站起来，不知以是。惜福郡主仿佛心中了然，微微一笑，拉着我去了劈面的起坐间，代我叮咛道：“请出去吧！”
临淄王便让我和惜福郡主将前两日跟承平公主去粥厂探视饥民的见闻说了，当是给他开解乏闷。我按例重新调剂了药方。我们在寿春王的寝殿说谈笑笑，一向到午膳时候才告别出来。
临淄王摇手道：“我发誓，本日毫不灌他酒！不如我们今晚做些游戏成心机！”
“阿柳想不想学啊？”
春雨坐在一边，一针一线地缝动手中改制的小衣服。惜福郡主放下阿柳的字，就着春雨的手拿起衣衿检察一下，笑道：“看不出来，春雨的针线竟然不错嘛！”
惜福郡主忙唤道：“快带出去吧。”
那一天，我就在我的寝殿里教阿柳认字练字，消磨了几近大部分的白日。因为阿柳的害臊，午膳我告了假，带着阿柳在房内吃的。仿佛惜福郡主也没有去正殿用膳。春雨出去一会儿，返来悄悄跟我说，临淄王请惜福郡主在后花圃赏雪，在暖春坞用的午膳。下午太阳半落不落的时候，惜福郡主返来，顺道先到我的寝殿来看望阿柳，看了她写的几个稚嫩的大字，赞美起来。
惜福郡主站起来，斟满一杯酒递上去，嫣然一笑道：“殿下辛苦，请满饮此杯。”她一双美目透露着情不自禁的体贴。
阿柳道：“感谢郡主殿下。”
我站起来欠身称谢：“那阿草就替阿柳感谢郡主殿下了。”
“这两个字很庞大，阿柳要写好这两个字，要先写简朴的。姐姐给阿柳买些帖子，阿柳认字写帖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