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儿怎的如许颤抖?再多一句,信不信我堵了你的嘴。”东方青玄有些烦了,冷冷一瞥,摆手让他下去。
他是不想让小宝音晓得,她这一回走了,便再也回不来了么?如风心机沉沉的看他一眼,壮着胆量,又道,“诺颜,这些事……小郡主应当晓得的,也迟早都会晓得的。”
“不冷……”宝音吸鼻子,“是凉。”
吐一口气,他斜睨看如风。
宝音点头,捂着耳朵,奶声奶气的回绝。
“三公子,要不然我去与晋王殿下说说……”如风大着胆量上前。
宝音小嘴巴扁着,大眼睛眨着,泪珠子一串串的,“啪嗒啪嗒”往下落,她特长背擦了擦眼睛,像是不甘心,又低头往他的衣裳上面蹭鼻涕。
“那你……失期了。”
那是城外西部的一处狭长坡地,边上便是额尔古河,远处一座座连缀不断的小山,山岳不高,弧度暖和,缓缓延长,蜿蜒在大草原上,如同一条斑斓的玉带。
“如风!”
无法地想着,他望了小宝音一眼,渐渐退了出去。宝音半知半解的看着他的背影,又偏头看了看东方青玄的神采,稚嫩的声音里,尽是迷惑。
“转头奉告周大夫,该换药了,苦死了。”
如风和拉古拉等人,看着这景象,想到即将到来的拜别,内心都免不了发酸,可东方青玄却像是没有感受似的,只为她拉好衣服,便含笑着扫了他们一眼。
“还不快去筹办!”
如风动了动嘴皮,闭上了嘴。
东方青玄一愣,顿时慌了。
这会子,大抵是分离的氛围传染了宝音,她年纪虽小,还是发觉了甚么,在他身上爬了爬,把自个儿龟缩在他的怀里,仰着小脸儿看他,看着看着,俄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要听话”是世上的父母最常说的话,但之前东方青玄向来未曾有过如许的叮咛。宝音一向很懂事……因为,她向来不听话。但不管她有多么不听话,东方青玄也很少像一个父亲那般在她耳边叨叨个没完。
东方青玄哭笑不得。
“宝音不要爹娘……呜……要阿木古郎……”
“吁……”
“你说过,不会丢下宝音的。”
可小宝音却固执得紧,腻歪在他身上,又是撒娇又是和他玩密切,就是不肯分开,那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瞅得贰心境一时难平。
“就是说话不算话。”
“冷?”
额尔古的冷风延着河岸缓缓吹来,东方青玄上了马车,把小宝音放在身前,悄悄拥在怀里。当凌晨的第一缕光芒从马车帘子处洒出去时,把孩子幼嫩的肌肤衬得近乎透明的粉白,她小小的身子依偎着她,那是一种满身心信赖的迷恋,暖和的感受便这般从她身上化开,伸展在他的心窝上,如同春季枝头绽出的第一抹新绿,暖融融的,让人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