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他双手合十,垂着头颅轻声道:“佛祖当宽恕弟子,弟子之为,也是为了正天道,顺正气……”
道常看她一脸挖苦,竟是久久无语。
看着燃烧的火光,他半晌失神。
道常脸孔慈爱,却似有深意。点点头,他道,“帝星之争初启,乱世已至。但自古分分合合,终将天下一统。晋王即位为帝,亦是局势所趋。可凡是男人,如花美眷都是锦上添花之物,何况帝王?你现在连一个丫头都容不下,这番心性,将来如何母范天下?又如何容得下那三宫六院?女施主,你恐有不知,江山之固,非帝王一人之功。如果帝宫风雨飘摇,相互排挤,难道又要兵戈复兴,令朝野不平?如果那般,何来繁华乱世,何来晋王的帝业雄图?”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敢情天机都让这老儿参透完了?
这似笑非笑的谩骂,噎得道常面色微白,出不得声。
道常没有顿时答复,他双手合十,面劈面看着这个心细如发却调皮聪明的女子,遗憾地叹了一声。
“呵呵呵呵……”夏初七忍不住想笑。
但赵樽会有顾及,这便是鸿沟。一道隔了时空的鸿沟,没法超越。
乃至于,连“转世桃花”的谶言,他都晓得。
夏初七收敛住脸上客气的笑容,轻声道:“大和尚,我眼累,心累,最讨厌说教,告别。”
念及此,夏初七抿了抿唇,“大师真是汲引我,仿佛我一女子,竟能翻转乾坤似的。”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奉告他了?”
看着她甩手拜别,道常怔怔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直到她纤细的背影消逝在面前,他才发明手心一片汗湿。闭了闭眼,他平静半晌,回身回了自家的屋子,将一向捏在手上的信纸投入了火炉里,任由它化为灰烬……
夏初七弯唇,含笑,“不知。我想听大师说。”
夏初七目光一转,再次讽刺,“特别奉告我这些事的,是一个和尚,更是笑上加笑。”
“若非天命如此,你确属晋王良配。可世事两难全,女施主自行考虑吧。放眼南晏有万里国土,幅员广宽,城池千座,国力昌隆。以晋王之才,也绝非仅南晏一隅可满足。他是能争霸天下的大丈夫,岂可为了一个妇人,就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