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娜性子温良,不常与他负气,她也晓得从礼教上来讲,这般逆着夫婿,还一向没有生养,陈大牛没有休她,那已是密意厚义。并且,在老太太和老太公那边,他为她顶了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但是,陈大牛会了解她,陈家人却不会。
他是个粗人,脾气也糙,但那都是在外人面前。在赵如娜跟前,他就是横不起来,只要被她柔得似水的眼神一瞅,他便是再硬的心,也都软成了绕指柔。重重一叹,他无法问,“要多久,你才肯让俺回房?”
陈大牛替她挽起落在耳侧的发丝,声音很低,却也很朴拙,“俺虽是大老粗,但根基的事理也懂的。赵绵泽再如何说也是你的远亲兄长。他现在……出了如许的事,你若真能像个没事人似的,整日与俺寻欢作乐,那又怎是俺最奇怪的小媳妇儿?”他又搂紧了她,悄悄吐气,“娜娜,你的有情有义,俺是极爱的,但俺也不想看你如此自责……如果害死你兄长,真有甚么罪恶,便让俺来背负,可好?”
赵如娜并不收回,只是悄悄看他,目光温和。
听着听着,赵如娜眼眶更湿,鼻子也酸,忍不住便想哭。
但她不想骗他,是如何想的,便如何说。
“侯爷恕罪,妾身实在不知。”
这些日子以来,在老太太面前,在嫂子曾氏面前,乃至在陈大牛面前,她始终装得很平平,很无所谓,实在她内心非常难受。这个难受,不但来自赵绵泽的死,曾氏经常的冷嘲热讽,以及她没有了“长公主”的身份。
“夫人,侯爷,水备好了。”
他看一眼她放在几上的经籍,叹了一口气。
目光凝了一瞬,他慌了神,从速俯身拽她。
“精华,你起来,没事给俺下跪做啥?”
绿儿笑吟吟出去,看到两小我相拥沉默,愣了愣,从速低下头。
要晓得,同类,才气相依。同义,方才相亲。
“奴婢先去外头候着……”说罢,蹬蹬跑远了。
这类高傲,不但仅是出身皇室,从小面子高贵的长公主高傲。而是她的本性,她的风华,她的诗书,她的才华,她高于世人洞悉世情的聪明。这模样的她,配给他陈大牛,本就是下嫁,这些年为了他,便是受尽冷眼,她也未曾放弃过这类高傲。
现在全部大晏朝都在道贺赵樽的胜利,定安侯府也是赵樽即位的直接管益者。对于陈大牛的家人来讲,意义更是完整不一样的。在赵绵泽当政期间,定安侯府固然一样权贵繁华,但是那“贵”,来自精华长公主的身份,换到后代的说法,他们家多少有点吃软饭。并且,陈大牛被赵绵泽整整困于京师四年,有俸禄,却无职务。身为将军,却无兵权。不管走到那里,都束手束脚,有人跟踪,不得半分自在,与囚禁无异。他固然没有向她抱怨过,但她晓得,他是一个大男人,实在内心始终是憋着劲儿的。而他为甚么要憋着,为甚么肯憋着,美满是为了她赵如娜。若非为她,他早就想体例去了北平,像陈景一样真刀真枪与赵绵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