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亲身挑起衣裳,披在她身上,连续迭声叮咛小耗子去拿笔墨写卖身契,又笑问道:“女人叫甚么名字?”
一河胭脂色,女人们梳头洗脸的残水尽数倒进河里,浓浓的脂粉香,一面残红,表示着昨夜的露水情缘。
小耗子不平气道:“嬷嬷,如当代道不好,你也去探听探听,胭脂水粉甚么代价了,就是这些钱,买这些东西,又要胭脂又要衣服,够是不敷?”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惊呆了,那女人轻解罗裳,裸身站在万花楼空无一人的大堂当中,阳光自天井落在她身上,闪亮得让人堵塞。
夏月冷冷道,“我这辈子最眼瞎的是当初嫁给你。”
日上三竿,现在的万花楼收起昨夜的残酒,喧闹地安睡。
这个女人倒是希奇得很,小耗子在万花楼这些年,甚么模样的女人都见过,进园子时候都是哭哭啼啼的,死不甘,情不肯。而她却主动推开了万花楼的大门,让金不换买下她。
俞景鸿心头微惊,玉竹扇亦不觉落进地里,“你说甚么?”
金不换不解,怕她改了主张,忙道:“为何要比及明天?”
“你那里来的银子?”李守银站起家来,指着她骂道:“本来你还藏了这些钱!早不给我还债!”
“你是不是疯了?”俞景鸿低声吼怒道,“万花楼那是甚么处所?你要干甚么?”
小耗子心道,莫不是要投河?仓猝往河边走,却瞧见中间有个二十七八岁模样的公子站在离她不远的处所,一身牙白快意纹长袍,手里把玩玉竹小扇,脚边还蹲着一个年事相仿的男人,衣衫褴褛,双目通红跪地要求:“夏月,夏月,求求你救救我。”
金不换啐道:“前次不是给你银子吗?这么快就花完了!”
金不换见他恼了,取出一锭碎银想了想又收了归去,换成一小吊铜钱递给他,“杏仁露和萝卜丝饼不要很多钱,你记得早些返来,不要让饼冷了。”
金不换即使舍不得,却也不便多说,只得叮嘱小耗子送她出去,瞧她有没有去别家。
小耗子气极,接了钱嘴里嘟囔着推开了万花楼的大门。
俞景鸿夙来喜形不露于色,听到她这番话,面色如纸,心如刀绞,她嘲笑的眼神果断如铁,深深扎进他的内心,疼得堵塞,他嘴角抽搐,竟说不出话来。
“贱人!”李守银伸手要打,俞景鸿眼疾手快捉了他的手,“你动她尝尝。”
小耗子一并应了,嬉皮笑容对金不换道:“嬷嬷,玉华楼不让赊账,嬷嬷且给些银子使使。”
“俞公子你感觉夏月值一百两银子,天然也有人如许以为。”夏月笑盈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