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料想当中的剧痛却并未袭来,有人扶住了她。女人抬头看去,在看清来人的面庞之时,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又惊又疑,“三少……您、您没死?”
人群当中,不晓得是谁狠狠地踹了一脚,女人哎哟了一声,吃痛地朝着身后跌去。
女人又哭又骂,从她锋利的声音里,一行人逐步拼集出了一个究竟——这锅里煮的是这群灾黎们从寨中苗民家中掳掠而来的粮食,他们已经饿急了眼,见到吃食就抢,见到粮食就装。
一贯安安宁定的水川公众,天然是抵挡不过这些人多势众的逃亡之徒。
但即便做了这些,他的情感也还是低迷,一起上沉默不语,搞得四周的几人见状都不敢去打搅他。
“我们还觉得土司府里的人全都……”她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奢瓒的手腕,哭嚎起来:“三少!你得给大师伙做主啊!”
“我故乡播州已经足足两年滴雨不下了,地里不长粮食,井里不出水,就连山上的草根、树皮都给人吃得干清干净了!”
尖叫声、哭声、气愤的呼啸声、哀嚎声,被冷风裹挟着劈面扑来,此时天虽已经蒙蒙亮了,但太阳还掩在东边的山后未曾升起,拂晓前最后的时候。
“你算甚么东西,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也敢在这里号令?”为首的男人朝地上猛地啐了一口,摆明是看不起奢瓒。
女人的声音逐步变得沙哑,而这时,锅子里的东西也煮好了。四周的灾黎都捧着碗围了上去,抢先恐后地要从中捞食。
“如何会……如何会死了这么多人……”奢离望着路上那一具具尸身,有的乃至死不瞑目,瞪着眼睛,此中还残留着不甘和惊骇。
“这人间另有没有国法啊!”她说着竟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
“村庄里略微走得动路的都逃光了,走不了的就只能躺在家里等死!”
“有人用了火药。”邬瑶眯了眯眼,指着四周正烧着的火堆旁散落的硝石粉末,点破了这股刺鼻味道的由来。
“杀头?我呸,我们都将近饿死渴死了,还怕杀头不成?”
他的话引发了火线那群灾黎的重视,好几个男人端着碗转过身来,看向他们的目光非常不善,特别是在看清来人的打扮后,眼中更是泄出了贪婪的光芒。
“你们为何要劫夺水川寨民,还放火杀人?这但是杀头的重罪!”
马车在镇口缓缓停下,下车后,映入视线的便是街上四周横躺着的尸身,有的是衣衫褴褛的灾黎,有的则是镇子上的苗民,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堆,氛围中传来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硝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