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朔在车内看书柬,已经不是朝堂上的政事,而是这两个多月来江陵并桃园各地人的汇报,接沈娇娇的人没接着人,倒是和张良赵抚会上了,张良赵抚,那可都是曾经的边关大将,现在竟被沈娇娇用成了人夫,在洛阳替沈娇娇看一家小小的铺子(在崔朔眼里是小小),两人并那么些当日他留在桃园,筹办一旦生变就护送沈娇娇北上出关,分开大周的精干职员,竟然能被她批示的在船埠上抗包,真是暴殄天物,岂有此理。
崔朔点头,但又摇点头,笑道:“这怕还不敷。”
沈娇娇本日没歇息好,实则是有些倦怠的,但她想到年下将至,不管如何,也得让部下的伴计们过个好年,也得赚出些银子来,方不负这很多光阴的辛苦,是以强打精力。
六王中的汝南王就跳起来,说:“崔朔!当日鼓励我们六位王爷进京清君侧的是你,当日你、你各自对我等的承诺你当晓得!本日全然翻悔不说,现在弄的我等连本身的性命都将不保,你、你欺人太过!”
诸王想了想,便都说愿各遣世子来都,为朝廷效力。
这一番话说下来,全部殿堂里都沉默了,诸位王爷面上的神采白了又红,红了又青,变幻莫测。
多数属于北地,十月中旬的气候,早晨寒月泠泠,清辉满院,崔朔独站在院中看着窗内的两个剪影,沈娇娇时而说话,时而深思,时而在笑,那影子,仿佛比同他在一起时多样多了,不再像个半大的孩子,而是,像个普通的、华年的女子。沈娇娇的侧影很都雅,一张娇娇的美人面,特别那一低头的和顺,柔嫩中带着娇美,微微几缕发丝的影子投在她的耳畔,让人想替她撩一撩,不晓得周璋是不是也有这类感受,他的影子看着她,在灯火下也是不动的,崔朔在窗外看着,感到一股热血从丹田起,他眼睛中起了赤色,神采却越白越寒。
崔朔的话乍听仿佛没有重点,云里雾里的,但意义却有几个方面,六王并非笨伯,虽出身崇高,见地还是有的,末端还是胶东王先说话,他也是这几位王爷里除了宣德天子刘鄯以外,心机等各方面上佳的一个,他亦浅笑看着崔朔,道:“那遵循崔相的意义,我等几个是割地的好,还是出银子的好?还是让刘鄯一股脑儿把我们的头全割了,也让他高枕无忧,好用心一意地去对于那周边的‘强国’?”
院子里清辉铺地,高大的梧桐树的暗影投在地上,树下坐着崔朔,她竟然没看到,她这么仓促的走着,路过这片黑影,手脖子俄然就给人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