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挽裳不敢擅自应了,忙转过身子以目扣问祖母。
本来那老妇人便是武安伯的母亲,楼府的老夫人。在楼挽裳着人回府禀明原委以后,她立即乘了马车赶到东郊,虽说路途不远,但夜里吃紧忙忙地行车,不免颠簸,不幸她这一把老骨头了。
萧盏在梦里一向对“仙子”的样貌念念不忘,乃至于堪堪睁眼瞧见了仍在垂泪的祖母便嚷道:“我见到仙子了!祖母!我见到天上的仙子了!”声音沙哑,语速却短促,好似火急地想要令人信赖于他。
她唤人请进太医给萧盏检察,待听得“侯爷已无大碍”以后是完整放了心,连连谢天谢地。
几人你来我往,萧盏也是个聪明的,终究听出些门道,“莫非这宅子是婉姐姐的住处?姐姐怎生不回武安伯府?莫不是有人用心苛待于你?!”说到这里,他不由心下恼火,漂亮的脸上沾了肝火。他家虽无姊妹,却也晓得这般娇滴滴的女儿家断不能丢在郊野来住。
楼挽裳见状便道:“老夫人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世人教他这窜改弄得一头雾水,待反应过来他说的“仙子”是谁,便有些啼笑皆非。楼挽裳本身则悄悄红了脸,贝齿啮唇,不知要如何办了。
她知萧盏不弄明白不会等闲罢休,又怕楼老夫人和孙女被他问得难堪,便抬手揉了揉额角,“到底年纪大了便不顶用,只熬上半夜便乏得很。”
“阿盏?”定国公夫人唤过孙儿一声,肯定他已醒,忍不住捏着念珠双手合十,“谢菩萨保佑!”
那老妇人低眉扎眼,闻言不由难堪一顿,不知是进是退。
楼挽裳刚被撞得长久失神,现在已经反应过来,放下揉着肩头的手,笑得落落风雅,“无妨,想必侯爷确有急事,是阿婉欠安妥了。”
至此,楼挽裳也不再推让。萧盏见她认了“姐姐”二字,不由生出靠近之感。
定国公夫人还没开言,站在她身后的一个老妇人赶紧告罪:“侯爷毋怒,老身治家不严,惊扰了侯爷,这就教那护院上前受罚。”
此时她听得定国公夫人如此说道,心下却不敢放松,她知小侯爷恐怕不会服从祖母的话,不然也不会有率性妄为的名头鼓吹开来了。
孙儿在外人面前如此行事,定国公夫人深感无法,因知他说的是气话,便决计不去哄他,只对着楼老夫人感喟。
阁房俄然喧闹起来,引得他们侧目,楼挽裳顾不得语蓉手中还端着吃食,恐怕萧盏犯起浑来冲撞了楼老夫人,赶紧去掀门帘,却不料与一个黑影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