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翰林被其座师,也就是丙辰科的主考官礼部侍郎刘侍郎看中,想要招其为婿。
青年才俊,才子才子,珠联璧合,甚好,甚美!
想必这也是杜廉的意义吧……
而卢娇月大略是久病未愈,又能够是身材过分孱羸,被她那么一推,竟是身子一歪就往一旁的墙上倒去。
时下为官者大多讲究风评,所谓荆布之妻不下堂,虽说没有哪条法规规定荆布之妻不成以下堂,但大多数人都极其避讳这类事情。
各家各户中总有那么一些破事,换着之前大师是不会这么存眷杜家的。比来因为一件事,让胡同里的人对杜家颇多存眷。
她一字一句的道:“有所取无所归,与更三年丧,前贫贱后繁华。因为我这个女儿嫁入了你杜家,我娘家人年年补助于我,闹得家中不睦。那年雪天为了给我送粮,我大哥跌入绝壁身亡,我爹娘蒙受打击,接连归天。三不去中,我占了两条,你杜家有何资格休我!?如果想休,能够!我们去找顺天府尹评理去!”
“仁至义尽?如何个仁至义尽法?你杜家家无恒产,原是乡间的一个泥腿子,家中要田无田,要钱无钱,说是供了个读书人,不过是打肿脸充瘦子……是我卢娇月瞎了眼,嫁进了你杜家,从嫁出去初始,你杜家百口高低便指着我和我娘家过日子……他杜廉能有本日,是我卢娇月辛辛苦苦坏了身子熬瞎了双眼换来的,现在他杜廉出人头地了,倒是想休了我?我、告、诉、你、们,没、门!”
“你从速走吧,我着人找车送你回籍,你有娘家,也不是没有下落……我们杜家也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这确切也是件功德,虽说能中的进士俱都是些人中龙凤,但所谓穷翰林穷翰林,也不是说假的。戏文里所讲那种一朝中了科举,自此繁华繁华高官厚禄不在话下,大多都是些落魄读书人自我安抚的胡想。
刚进入十月,都城便下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及至次日凌晨,入目之间大街上房顶上皆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
也怨不得那杜家会不顾名声让这卢氏下堂了,实在不配。
狼籍的心境搅乱了卢娇月的呼吸,让早已熬坏身子并素有咳疾的她呛咳不已。她捂着唇用力的咳着,好不轻易止住嗓子眼里的疼痒,才踉跄地站起来直视满脸嫌恶之色的杜母。
这卢娇月虽是乡间人出身,却并不是目不识丁,且杜廉是个读书人,天然耳濡目染晓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