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暴涨的顷刻,靳时栖的伤口开端愈合,冻伤的部位生出新肉,断掉的手指重新有了知觉。
他本该往南走——那边有赤焰军残部,有活路,有但愿。
祂怎忍心看他去死呢?
烙铁留下的印记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金色的纹路。
只要他开口,不管是甚么要求,宁稷都会承诺。
靳时栖昂首,呼出的热气覆盖着大雪纷扬。
……
宁稷再次反复。
靳时栖伸手去抓,却只接到簌簌落下的碎片。
“我...求您。”
入冬了啊。
两步。
金身万载空垂目,一滴血热便倾樽。
——无缺无损。
他晓得本身应当沉着,应当冬眠,应当等候机会。
风在耳边吼怒,七百三十一天的恨意在血管里沸腾。
神明的手在微微发颤——这是靳时栖第一次瞥见祂的摆荡。
是疼惜。
宁稷垂落的发丝从末端开端石化,神袍出现陶土的粗粝质感,连唇上残留的暖意都褪成冰冷的泥塑。
死人堆里爬出一具活尸,靳时栖缓缓展开眼,脸上仍挂着泪痕。
夜风哭泣,卷着血腥气拂过他的脸。
如果不把这把火烧向该烧的人,它就会先把他本身烧成灰烬。
若换做以往,他会立足多看看这初雪,但现在只是扫了一眼,便将眼神收回。
等着。
这是为靳时栖改命的代价。
雪花落在石像断裂的眉心,很快融成水珠,像滴迟来的泪。
踉跄着站起来,靳时栖却“扑通”跪进尸堆里,两年没用的腿肌肉萎缩,像两根枯枝支棱着。
月光下,他的影子时而像人,时而像狼。
他盯着碎片看了三息,探手去拿。
靳时栖咬着牙,抓住一截断骨当拐杖,一点一点往外爬。
但他不哭也不笑,神采无悲无喜,呼吸略微短促。
这是他曾照着泥塑一点一点刻出来的宁稷。
可内心那团火太烫了,烫得他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
在祂紫罗兰般的瞳孔里,靳时栖看清本身奄奄一息的倒影。
可他的脚却迈向了北方。
没有踌躇,持续迈出下一步。
黄金万两不赎命,为君甘堕无间尘。
往前一步,粉身碎骨。
恰好宁稷在逼他做挑选。
不管他如何做,都不成制止会让面前的神明变得支离破裂。
几近是以号令的口气说出,宁稷的声音仍然很冷,却带着不易发觉的情素。
他本应当死了的,七百三十一个日夜的折磨早已把这具身材碾成烂肉。
粗粝的石像砸在冻土上,“咔”地裂成三瓣。